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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沂“打工老爹”:三轮车载脑瘫儿打工十四载

2015-03-06 10:15:31  来源:大众网-鲁南商报  作者:王璐 徐升  
 

     3月5日上午,在费县薛庄镇王林村东北的一处残破的院落内,14岁的小金亮自己蜷坐在堂屋内,听到有人推门,小金亮向门口挪了挪,发出“啊,啊”的声音。
  贫寒农家里长不大的孩子
  3月5日上午,在费县薛庄镇王林村东北的一处残破的院落内,14岁的小金亮自己蜷坐在堂屋内,听到有人推门,小金亮向门口挪了挪,发出“啊,啊”的声音。
  小金亮家的院子里,散落着生火用的柴火。在影壁墙后还有一间只剩半边屋顶的茅房。残破的三间石砌屋的房门上贴着鲜红的春联,与修缮多次的房门显得非常不搭调。
  在小金亮家,惟一用电的是一只不足10W的节能灯。昏暗的堂屋内,冷冰冰的炉子上放着一个蒸锅,蒸锅内是早上金亮爸爸翟兴金给他蒸的已经发霉的炸藕合,不到半米高的饭桌上,摆放着还没有洗刷的碗筷。
  靠着东墙的摆放着一张宽1米多的小床,在床边上堆放着邻居们送给他们的衣服和被褥,整个房间内都是灰色的。
  由于生活不能自理,在寒冷的冬天,小金亮依然穿着父亲翟兴金改的开裆裤。看到陌生人的到来,小金亮靠在门框上,吃着手里已经发霉的藕合,不时地注意着其他人的动静。看到记者拍照,小金亮放下戒备,摆出各种姿势,脸色露出了婴儿般的笑容。
  妻子出走儿子脑瘫 幸福从此夭折
  突然,小金亮要从堂屋的台阶上挪下来。原来是金亮爸爸回来了,看到爸爸回来,小金亮的脸色再次露出笑容。
  看到小金亮跪在院子里,翟兴金快步上去拿了一块纸板给小金亮垫着。“我去村卫生室打吊瓶了,就离开这一会工夫也不行。”原来三天前,翟兴金带着小金亮去板厂打工的路上,从三轮车上摔下来,头正巧磕在路边的石头上,缝了十几针。
  谈起自己和小金亮的生活,翟兴金的眼泪夺眶而出。“可怜了我的孩子……”翟兴金告诉记者,他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去黑龙江省宜春市一个县城打工,下过矿、挖过煤,生活还算说得过去。
  后来,翟兴金认识了他的妻子。1998年,翟兴金的女儿明珠出生了;3年后,儿子金亮也来到了这个世界,对于已经到了知天命之年的翟兴金来说,这一双儿女是给他最好的礼物。可是好景不长,儿子出生后不久,妻子意外离家出走,翟兴金等了近半年时间,始终没有等到妻子回家。2001年秋收之际,翟兴金决定带着女儿和儿子回到费县老家。
  随着小金亮一天天地长大,翟兴金发现小金亮不像正常孩子一样,一直抬不起头。在亲戚和邻居的劝说下,翟兴金带着儿子到费县人民医院检查,结果出来后,小金亮被确诊为脑瘫。翟兴金一时接受不了儿子脑瘫的事实,就带着小金亮到市人民医院看病,然而医生给出了他同样的结论。考虑到翟兴金的情况,医生建议他带着小金亮回家,进行保守治疗。
  然而翟兴金不想放弃,继续带着金亮四处求医。由于小金亮的病情一直不见好转,花完所有积蓄的翟兴金只能放弃了对小金亮的治疗。
  无人照看 带着孩子去打工
  自从妻子离家出走,照顾两个孩子的重担就落在了翟兴金一个人身上。捉襟见肘的生活让翟兴金不知所措。他既放心不下把两个不懂世事的孩子单独扔在家里外出打工,又不愿意他们继续承受挨饿受饥的苦难。
  终于,在女儿明珠上小学的那年,翟兴金决定带着金亮去明珠的学校附近的工厂打工。“别人找工作很容易,我却不一样,我得向工厂提要求,我的惟一要求就是允许我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厂里。”翟兴金辗转找到一家工厂,既能方便明珠上学,还能带着金亮干活。
  就这样,明珠在黄泥崖村上了五年的学,翟兴金就在附近的工厂打了五年的工。直到明珠读五年级的时候,辍学打工,翟兴金才带着金亮回了家。
  “五年级就打工,我于心不忍。”为了不让生活的重担全都压到女儿一个人身上,翟兴金又到山下的皮子厂找了份工,每天骑着三轮车带着金亮一起干活。
  一个雪天,翟兴金怕带着金亮出门会冻坏了他,就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家里。临走前,翟兴金交代金亮,爸爸去干活,让他自己在家别出门,他满口答应着。谁知道,等到翟兴金回家的时候,却在路口上看到了金亮。他一个人坐在十几厘米深的雪地里,面朝着爸爸干活的方向,等待着爸爸的归来。
  翟兴金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赶紧跑过去,一把抱起金亮,回了家。从那之后,翟兴金就寸步不离地把他带在身边,无论春夏秋冬、风吹雨打。
  “有我在就有他在”
  在翟兴金眼里,金亮就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,会向他撒娇,会问他要好吃的。
  在记者采访过程中,不会说话的金亮指着一个酸奶瓶子嗷嗷直叫,翟兴金说,他这是想喝酸奶了。翟兴金从一间上了锁的屋子里拿了一瓶酸奶递给了金亮,他立马兴奋起来,使劲地用嘴咬着酸奶,想赶紧一饮为快。
  经济拮据,能吃饱穿暖就已经不错,喝酸奶对于翟兴金来说就是奢侈。家里的酸奶零食都是别人觉得金亮可怜送来的,翟兴金从不舍得自己品尝,总要留着给金亮解解馋。
  看着金亮咕噜咕噜地大口喝着酸奶,翟兴金感慨万千。“他是个孩子,想吃点好东西,不忍心不给,所以得打工挣点钱,就算一天只能挣个二三十也得拼命干。”翟兴金说,他不能让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一直受苦,最起码在他还在的时候,尽可能地养活他、照顾他。
  说到以后,翟兴金有些茫然,又有些无奈。“有我在就有他在。”翟兴金说,现在,他要像照顾小婴儿一样地照顾金亮,不但每天要清洁换洗,还要每晚搂着他睡觉,防止他踢被。他根本不敢想象等他不在了,金亮会变成什么样。
  翟兴金说,这次受伤后,懂事的明珠打来电话让他不要再打工了,她要自己努力打工照顾他们父子俩。听到这些,翟兴金不语,只有眼泪落下来。
  “不愿意拖累他姐姐,从小就没了妈,长大还要再养一个傻弟弟,这对她来说太不公平。”翟兴金说,现在对于他来说,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等他不在了,还有人能帮明珠一把,让金亮能够好好活下去。
  记者 王璐 徐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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